2004年台灣司法人權指標調查報告
陳榮傳撰
壹、緒論
人權的保障有許多面向，圍繞在司法活動附近的問題，包括警察調查、檢察官偵查、法官審判、監獄執行等程序，乃至被害人的保護等課題，都與司法人權有關，也都是環環相扣的重要指標。這些指標不只反映司法人權受保障的程度，也是一個國家的人權整體受保障的程度的縮影。從民國八十八年七月間我國舉行全國司法改革會議至今，匆匆已經過了五年多。這段期間台灣的司法人權究竟推展到何種程度？獲致什麼成果？確實都值得關心司法和人權的各界人士，持續予以觀察及檢討。中國人權協會也因此每年都進行例行性的調查。
中國人權協會針對台灣地區司法人權所做的年度指標調查，歷年來皆以學者專家為評估對象。自1997年起除了保留菁英組(學者及其他專家)的調查方式外，也獲得法務部同意，在全國各監獄對上千名的受刑人進行問卷調查。對於法務部的開誠佈公、充滿自信，我們除了感謝之外，也要給予最高的肯定。由於監獄之受刑人都親身體驗過司法人權調查項目中之調查、偵查、審判與執行等四個階段，故調查結果應該相當程度的反映出真實的司法人權狀況。
中國人權協會今年繼續維持[社會菁英組]與[受刑人組]，並增列「刑事被害人及家屬組」而成為三 軌並行的方式，以進行司法人權的問卷調查。希望藉由年度指標之升降，顯現台灣地區司法人權狀況的變化，以供政府機關與各界提昇我國司法人權水準之參考。
為了維持評價的客觀並方便比較，今年人權指標的調查項目，除了因為法律修正而有必要的刪修之外，原則上都維持與去年相同的問卷設計及調查方法。至於評估的標準及指數，去年以前是用「甚佳、佳、普通、差、甚差、不知道」等六種選項，今年為了讓填卷人更清楚掌握各等級的差距，並避免在統計上沒有意義的問卷拉低評估值的分數，今年的問卷標示了「非常差」、「有點差」、「普通」、「有點好」及「非常好」等五種答案，也刪除了「不知道」(代表0分)的選項。。
上述「非常差」、「有點差」、「普通」、「有點好」及「非常好」等五種答案，分別代表以1分至5分的評分，各種分數則是表示各問項受保障的程度；5分代表司法人權受到充分保障；3分代表受到相當的保障；1分代表司法人權嚴重受損的程度（以滿分一百分來換算，它們分別是：100分；60分；20分）。應注意的是，人權指標的量化並不是絕對的標準，而是相對的參考標準，因為不同的人在不同時間對人權保障之感受不同。本調查報告不採用人權「及格」及「不及格」的說法，而只著重於今年與去年各問項之評估結果是「進步」或「退步」，也要讓明年的評估結果再來和今年比較。
以下僅分別就「社會菁英組」、「受刑人組」與「刑事被害人及家屬組」問卷，依據調查所得的指標分數，分析今年度的調查結果。
貳、社會菁英組
一、調查對象與方法
2004年社會菁英組問卷評估人的樣本特質分析如表一所示。精英組的評估人包括檢察官、律師、學者、其他司法人員、民意代表、社團組織、公職人員等、社會人士。今年菁英組共寄發562份，回收135份，整體的回收率只有24.02%。就回收的問卷份數來看，最多為其他司法人員與公職人員，人數都占了總數的40.7%，其他職業別的回收份數都很少。
今年九月因為刑事訴訟法的交互詰問等新制施行滿一週年，民間團體和政府部門都很慎重地調查、評估新、舊制的得失，我們有關司法人權指標的調查、評估的時間較晚，給人有重覆的感覺，這或許是「菁英組」的問卷組的回收情形不佳的原因。在回收的135份中，女性61人占45.2%、男性71人占52.6%；居住地以在北部的居多，占了74.1%；就年齡而言，以30~39歲最多，占43%，40~49歲占40.7%居次，二者就占了83.7%。
表一、菁英組--樣本特質分析
| 人口變項 |
回收份數 |
百分比 |
|
| 職業 |
檢察官 |
7 |
5.2% |
| 律師 |
3 |
2.2% |
|
| 學者 |
8 |
5.9% |
|
| 其他司法人員 |
55 |
40.7% |
|
| 民意代表 |
1 |
0.7% |
|
| 社會團體 |
6 |
4.4% |
|
| 公職人員 |
55 |
40.7% |
|
| 總數 |
135 |
100% |
|
| 年齡 |
20~29歲 |
6 |
4.4% |
| 30~39歲 |
58 |
43% |
|
| 40~49歲 |
55 |
40.7% |
|
| 50~59歲 |
14 |
10.4% |
|
| 60~80歲 |
1 |
0.7% |
|
| 未填答者 |
1 |
0.7% |
|
| 總數 |
135 |
100% |
|
性別 |
男 |
71 |
52.6% |
| 女 |
61 |
45.2% |
|
| 未填答者 |
3 |
2.2% |
|
| 總數 |
135 |
100% |
|
| 區域 |
北部 |
100 |
74.1% |
| 中部 |
15 |
11.1% |
|
| 南部 |
9 |
6.7% |
|
| 東部 |
7 |
5.2% |
|
| 未填答者 |
4 |
3% |
|
| 總數 |
135 |
100% |
|
表二、問卷之發出與回收—菁英組
| 評估人 |
發出份數 |
回收份數 |
回收率 |
| 檢察官 |
20 |
7 |
35% |
| 律師 |
10 |
3 |
30% |
| 學者專家 |
112 |
8 |
7.14% |
| 其他司法人員 |
160 |
55 |
34.38% |
| 民意代表 |
80 |
1 |
1.25% |
| 社會團體 |
30 |
6 |
20% |
| 公職人員 |
150 |
55 |
36.67% |
| 總數 |
562 |
135 |
24.02% |
二、司法人權指標問項及內容
今年司法人權指標的問卷原分為「警察調查階段」、「檢察官偵查階段」、「法官審判階段」、「監獄執行階段」和「被害人部分」等五部分進行調查。指標問項及內容，詳請參閱附錄。
三、今年調查結果分析
今年關於各組就司法人權各項指標的評估，調查的結果都依各階段予以排序。表三顯示，菁英組對於各階段之人權保障排序為：1.「檢察官偵查階段」、2.「法官審判階段」、3.「警察調查階段」、4.「監獄執行階段」、5.「被害人部分」。如果和去年的調查結果比較：「檢察官偵查階段」顯然獲得了最高的滿意度，擠下了去年的榜首「法官審判階段」，「警察調查階段」穩居第三，而「監獄執行階段」和「被害人部分」的排序分別為4、5，和去年不同，卻與前年相同。
由表三總體觀察可以得知，今年「菁英組」關於司法人權的平均評估值，都有顯著的進步。「警察調查階段」為3.24，標準化百分數為64.8分(去年為2.48，標準化百分數為49.60分）、「檢察官偵查階段」3.42，即68.4分(去年為2.72，即54.4分)、「法官審判階段」為3.34，即66.8分(去年為2.74，即54.80分)、「監獄執行階段」為3.25，即65分(去年為2.25，即45.0）、「被害人部分」為2.95，即59分(去年為2.43，即48.60分)。
各項分數的提高，部分可能是因為在指標部分已刪除「不知道」(0分)的選項，但上述情形顯示，如果和去年的調查結果比較，「監獄執行階段」提高了20分，進步最多，「警察調查階段」提高了15.2分居次，「檢察官偵查階段」進步了14分，「法官審判階段」進步了12分，「被害人部分」也進步了10.4分。今年刑事訴訟法的修正更進一步落實當事人進行主義，使警察和檢察官都建立了正面的形象，而「被害人部分」的滿意度不佳，也顯示人民所期盼的司法正義，除了對行為人的偵查、起訴、執行之外，更應包含對被害人的補償！菁英組對此一部分的失望，可以說已明白的寫在紙上。
表三、司法人權各項指標與排序
|
組別 指標 |
菁英組 |
||
|
人權得分 |
標準化百分數 |
排序 |
|
|
警察調查階段 |
3.24 |
64.8 |
4 |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3.42 |
68.4 |
1 |
|
法官審判階段 |
3.34 |
66.8 |
2 |
|
監獄執行階段 |
3.25 |
65 |
3 |
|
被害人部份 |
2.95 |
59 |
5 |
|
平均 |
3.24 |
64.8 |
- |
在受刑人組的調查結果部分，今年在表四的部分顯示各項指標的排序為：1.「監獄執行階段」、2.「檢察官偵查階段」、3.「法官審判階段」、4.「警察調查階段」。這樣的排序和去年完全相同，如果和菁英組的調查結果比較，可以發現在分數的表現上，「檢察官偵查階段」>「法官審判階段」>「警察調查階段」的排序，已經是「全民」的共識，值得相關人員警惕。其中比較特別的是，「監獄執行階段」的得分遠超過其他階段，其與「警察調查階段」的差距在菁英組只有0.18，即3.6分，但在受刑人組卻高達1.17，即23.4分，此種現象表面上顯下受刑人對於「監獄執行」的滿意度甚高，但如果是因為受刑人「身在其中」而不得不為阿諛的意思表示，似乎更表示此一部分的司法人權需再努力改善。
如果用相同的指標來檢驗菁英組和機構收容人組評估後所給的得分，我們可以發現檢察官偵查階段的差距是0.43，即8.6分，法官審判階段的差距是0.39，即7.8分，但警察調查階段的差距則高達0.7，即14分，這顯示警察調查階段從菁英組和機構收容人組的角度來看，仍然存在相當的落差。
表四、刑事司法人權指標排序
|
排序 |
菁英組 |
機構收容人組 |
||
|
指標 |
得分 |
指標 |
得分 |
|
|
1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3.42 |
監獄執行階段 |
3.71 |
|
2 |
法官審判階段 |
3.34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2.91 |
|
3 |
監獄執行階段 |
3.25 |
法官審判階段 |
2.86 |
|
4 |
警察調查階段 |
3.24 |
警察調查階段 |
2.54 |
今年菁英組的評估問卷回收率很低，由表五可以看出主要是「其他司法人員」和公職人員的問卷為主，這樣的結構適度去除受評估對象的主觀立場，未嘗不是意外的收穫。如果純粹從得分來比較，92年評估值的總平均只有2.46(49.20分)，今年已經提高到3.226 (64.52分)，進步頗多。各項指標進步的幅度，分別為：1.「警察調查階段」0.76(15.2分)、2.「檢察官偵查階段」0.72(14.4分)、3.「法官審判階段」0.52(10.4分)、4.「監獄執行階段」0.99(19.8分)、5.「被害人部分」0.52(10.2分)。
如果進一步比較各階段的得分，我們可以發現「檢察官偵查階段」評分排序第一，且在各類評估人的得分都相當高，表示各界都肯定檢察官的表現；法官審判階段雖然也有不錯的評價，但在教授學者的眼中，卻有很不理想的成績，如果不是問卷的樣本或統計時有錯誤，這種結果相當值得法官們警惕；警察調查階段和監獄執行階段的得分相同，這和二個階段的評估對象性質相當有關，有其基本的合理性；被害人部份的得分最低，則顯示當局對此一部分的重視仍有不足，導致各界的普遍不滿，亟待改進。
表五、職業別與司法人權態度之分析
|
組別 指標 |
檢察官 |
律師 |
學者專家 |
其他司 法人員 |
民意 代表 |
社會 團體 |
公職 人員 |
菁英組平均 |
|
人數 |
7 |
3 |
8 |
55 |
1 |
6 |
55 |
|
|
警察調查階段 |
3.29(7) |
2.87(3) |
2.81(8) |
3.52(50) |
2.9(1) |
2.97(6) |
3.1(53) |
3.24 |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3.85(6) |
2.97(3) |
3.35(8) |
3.57(50) |
2.91(1) |
3.27(6) |
3.29(50) |
3.42 |
|
法官審判階段 |
3.62(6) |
3(3) |
2.53(8) |
3.60(53) |
2.9(1) |
3.02(6) |
3.09(53) |
3.28 |
|
監獄執行階段 |
3.08(6) |
2.92(3) |
3.03(8) |
3.28(50) |
2.75(1) |
3.25(6) |
3.29(52) |
3.24 |
|
被害人部份 |
3.06(7) |
2.93(3) |
2.7(8) |
2.95(53) |
2.8(1) |
3(6) |
2.99(53) |
2.95 |
|
平均 |
3.38 |
2.94 |
2.89 |
3.384 |
2.85 |
3.10 |
3.152 |
3.226 |
|
排序 |
2 |
5 |
6 |
1 |
7 |
4 |
3 |
- |
※表格()內數字為有效填答個數
就性別與司法人權評分的關係而言，表六顯示，無論在任何階段，男性評分均較女性為高，此一結果與去年相同。男性對「檢察官偵查階段」和「法官審判階段」的評分都很高(3.55和3.47)，女性對「檢察官偵查階段」、「監獄執行階段」和「法官審判階段」的評分也都很高(3.26、3.19和3.17)。
表六、性別和司法人權評分之關係
|
|
菁英組 |
||
|
指標 |
男【 N=71】 |
女【N=61】 |
平均 |
|
警察調查階段 |
3.36(68) |
3.1(57) |
3.24 |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3.55(65) |
3.26(56) |
3.42 |
|
法官審判階段 |
3.47(69) |
3.17(55) |
3.37 |
|
監獄執行階段 |
3.29(68) |
3.19(58) |
3.24 |
|
被害人部份 |
3.03(69) |
2.84(59) |
2.94 |
|
平均 |
3.34 |
3.11 |
3.24 |
|
排序 |
1 |
2 |
- |
關於評估人的居住區域別與司法人權評分之關係，依據表七，可以發現各地區菁英評分的差距。各地區屬性的評分排序，呈現出「東部>南部>中部>北部」的現象，似乎也說明都會地區的菁英對人權的要求程度較高，採取的評分標準也比較嚴格。
表七、區域別和司法人權評分之關係
|
|
菁英組 |
||||
|
指標 |
北部 【N=100】 |
中部 【N=15】 |
南部 【N=9】 |
東部 【N=7】 |
平均 |
|
警察調查階段 |
3.06(94) |
3.85(15) |
3.7(9) |
3.77(6) |
3.24 |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3.31(90) |
3.54(15) |
3.81(8) |
4.08(7) |
3.42 |
|
法官審判階段 |
3.23(96) |
3.39(14) |
3.77(9) |
4.04(7) |
3.33 |
|
監獄執行階段 |
3.18(93) |
3.10(13) |
3.53(9) |
3.86(7) |
3.24 |
|
被害人部份 |
2.89(96) |
2.76(15) |
3.42(9) |
3.51(7) |
2.95 |
|
平均 |
3.13 |
3.33 |
3.65 |
3.84 |
3.24 |
|
排序 |
4 |
3 |
2 |
1 |
- |
就評估人的個人訴訟經驗與司法人權的評估關係而言，從表九可以發現，曾有訴訟經驗者評分平均值3.24，其中以「法官審判階段」評分3.5最受肯定。未曾參與訴訟者之平均值為3.21，其中以「檢察官偵查階段」評分3.36最受肯定。就不同經驗的評估人的評分來比較，曾經參與刑事案件的偵查或審判程序的評估人，大多是以自己的親身經驗或近距離的觀察結果作答，其他人的評估基礎可能並非來自本身的實際經驗，而是基於來自親友的訊息或新聞媒體的報導，這二組評估人的評分差距應該可以理解。
此外，表九也顯示，機構收容人組在經驗上的不同，並沒有改變其對評估對象的評分，甚至連得分的排名次序也都完全一樣，其間所透露的，乃是作為受刑人的當時共同經驗，已經使前此的經驗暫時失去意義，值得主管當局省思。菁英組在經驗上的不同，也在表八和表九反映出幾個重要的訊息：例如警察調查階段的得分都相對地不理想，表示警察在調查階段仍應加強有關人權的訓練；法官審判階段在有親身經驗和沒有親身經驗的菁英中，獲得懸殊的評估得分，這表示此一部分的實質進步已經超越一般人的認識，需要再拉近民眾和法官審判程序的距離；監獄執行階段的評估剛好相反，顯示一般人只是敬而遠之，對於監獄之中的人權狀況還需要有進一步的觀察。
表八、經驗別和司法人權評分之關係
|
|
菁英組 |
||
|
指標 |
曾因刑事案件參與審判【N=51】 |
不曾 【N=76】 |
平均 |
|
警察調查階段 |
3.34(46) |
3.15(74) |
3.22 |
|
檢察官偵查階段 |
3.46(46) |
3.36(71) |
3.40 |
|
法官審判階段 |
3.5(48) |
3.2(74) |
3.32 |
|
監獄執行階段 |
3.09(46) |
3.33(72) |
3.24 |
|
被害人部份 |
2.81(48)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