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下鄉發放米糧的行程,被午后的一場大雨延誤了,四輪傳動的車子硬生生地被卡在泥坑裡無法動彈。五名壯丁加上兩位少年仍然臣服在這一池泥濘之中,一個小時後,動用了大型拖吊車才把車子給拖了出來,進入Doun Sva村落時,不知不覺地早已是夜幕低垂。沒有電的村落,籠罩在夜的靜寂中,空氣中飄散的是和著牛糞的泥土味,工作伙伴顧不得足下物,僅憑著直覺、順著田埂,避開泥濘、撩起褲管摸黑前進。

 

 

一、二….、三,唉~不動就是不動!(周美玉 攝)  

憑著本能,循著屋舍聚集的小徑移動,孩童的聲音逐漸靠近,閃爍的微弱燭光中瞥見了坐在屋舍前閒聊的村民身影。例行性的打了招呼,很快的,我們彎腰跨進了Mean和Mao兩姐妹的曾祖母家中,這是一個非常簡陋的低矮茅草所覆蓋的狹小房舍,簡單的竹編床,一根竹子橫跨著床板至門邊,供訪客歇腳。微弱的燭光映照著老祖母臉上歲月刻劃的痕跡,兩姐妹只是靜靜坐在床的一角陪伴著。老祖母年事已高,而且早已失明,多年前,Mean的父母因HIV愛滋已往生,留下兩姐妹和一個小弟弟。雙目失明的曾祖母竟一肩挑起了扶養三姐妹的擔子,然而,年幼的弟弟也於去年因愛滋而去世。從不向命運低頭的老祖母,令人心生敬佩(周美玉 攝)

一位工作同仁心生不忍,決意認養姐姐Mean,帶她進城,為了是要提供給她更好的教育機會,留下妹妹陪伴年邁的曾祖母,曾祖母二話不說的點頭答應。然而姐姐在城裡住了一晚,仍割捨不下雙目失明的老祖母,放棄了夢寐以求的受教機會,回到曾祖母的身邊。老人家娓娓道來這段故事也說出她的憂心,她自覺自己已年邁,憂心日後這對姐妹不知何去何從?老人家的言語中沒有流露出一絲的乞憐,散發出的是一股堅毅的慈輝。即便是雙目失明,然而閃動的雙眼下似乎依然??有神。

我靜靜地看著她,雖然她訴說著的是我全然不懂的語言,然而這一次,語言不是障礙,她的堅毅在眉宇之間流露,翻譯成了點綴式的裝飾。生命厚度的彰顯,豈需要聲嘶力竭地疾呼?在老人家的身上,我見識到的是一條悠悠長河,靜靜地穿越過生命的礁石,順著險阻,蜿蜒曲折,自有一條生命的出口。回程中,我選擇沈默,晚風輕彿,望向天際的點點星光,老祖母的容顏一直浮現在我的腦海中,那發散的慈輝和亙古的星晨正相互輝映著。T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