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失去了家園,沒有了自由。卻未曾像這一年裡,連活著的感覺都快要不存在了。生為緬甸人,我們擁有的是什麼都沒有。」一位滯留泰緬邊境的朋友平靜地說著。

去年的九月二十六日,因抗議政府不當調漲油價而走上街頭的民眾和僧侶,卻遭到緬甸軍隊的無情開槍鎮壓。不分男女老少的驚慌躲避,手握攝影機的日本籍記者中槍倒地,身穿番紅花色袈裟的僧侶橫屍荒野,這一幕幕血腥的殘暴事實,著讓所有世人同感憤概。

一年後的今天,歐美國家將緬甸議題再度提交聯合國大會處理,國際民主人士的聲援,各國政治領袖的呼籲,卻依舊無法動搖軍政府領導的集權獨裁。即便於日前仰光突然傳出消息,軍政府透過大赦九千名囚犯,但僅釋放七名政治犯。精明的緬甸軍政府,深知把持鞏固政權的低劣手段,在這番紅花革命一週年的敏感時機,企圖對外虛應委蛇,對內略施小恵。

據估計,目前仍有至少2000人因為政治參與或宗教信仰因素被拘禁在緬甸獄中。

獲得釋放的這批政治犯裡,溫丁是遭到軍政府拘禁最久的一位,在獄中度過了十九個年頭,卻是以七十九歲高齡時離開監獄。他在出獄後便立即表示,將繼續參與政治活動推動緬甸民主化,為的是做為一個政治人物應有的堅持和不妥協。

不久前,至今遭到軍政府軟禁在自宅的民運人士翁山蘇姬,不得不以拒絕軍政府的食物補給,作為讓軍政府放寬對於閱讀家屬來信和國際新聞期刊限制的激烈抗爭,即使翁山的健康狀態已逐漸衰退。過去十九年來,翁山蘇姬有十三年的時間是沒有自由的。

今年更是緬甸8888學運二十週年。曾經,由一群大學生和民眾所發起的民主運動,最後卻以緬甸軍隊射殺了3000人落幕,雖然這些人們的鮮血已然乾涸,但千萬人們的淚水依舊濕潤,心靈始終懼怕和哀傷。

88年學運及去年僧侶革命皆以流血悲劇收場,未能順利推翻軍政府,促使緬甸歨上民主之路。但是,緬甸民眾真正切身的仍是生計溫飽,國內經濟依然每況愈下,5月份的納吉斯風災不僅奪走十萬人性命,由於災後重建步調緩慢,更造成全國性因糧食短缺和物價飆漲的民不聊生。

根據人權團體的消息指出,西北部的欽邦更因為鼠患造成飢荒持續擴散,已有數千人不得不離開故土逃往印度。同時,持續跨越泰國和馬來西亞邊境的緬甸民眾數量更是有增無減,成為流離失所的難民或非法勞工。

當台灣與先進國家正為景氣不振而低迷之際,仍幸福地擁有民主和平。然而,緬甸民眾卻只能獨自面對軍政專制和貧窮飢餓,一年又一年持續悼念在8888學運、僧侶革命和納吉絲風災喪失性命的同胞,漫長等待、持續隱忍更無時不刻殘害著人們的身心,正逐漸陷入絕望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