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06/16

薩沙 吳東牧 / 馬德里報導
去年八月間無罪定讞獲得平反的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三人,馬德里當地時間14日,對著來自世界各國的冤案救援與廢死運動者,說出他們的感謝,以及至今仍和這場無妄之災奮戰的感嘆,並且請求大家持續關心鄭性澤、邱和順等已經定讞的台灣死刑疑案被告。他們簡短的報告,不少回響。
在此之前,三人因案在身被限制出境。這次接受世界反死刑聯盟邀約,出席在馬德里舉行的第五屆世界反對死刑大會,是三人首度共同站上國際舞台,為台灣冤案救援及廢除死刑理念發聲,也是劉秉郎、莊林勳首度搭機出國。
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三人一進到會場,各國人權團體便上前打招呼表示,能看到他們活著離開牢獄,出國到這邊跟大家見面真好。許多人權團體主動邀請三人訪問,或者加入他們的團體。
劉秉郎:找到工作才能像正常人生活
劉秉郎用西班牙語「Hola」向台下的與會者打招呼。他說,這是他41年的人生當中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出國、第一次到馬德里。他說雖然馬德里燉飯很好吃,但他現在很想念台灣的滷肉飯。台下的觀眾以笑聲回報他這段談話。
蘇案在1995死刑定讞判決後,到2000年再審期間,多次獲得國際特赦等團體的支援。國際救援團體與媒體以「汐止三被告 (Hsichih Trio) 」稱呼三人。劉秉郎對台下的國際友人表示,能夠無罪確定,除了感謝家人、律師、台灣的救援團體之外,現在也終於有機會跟世界各國的聲援者們當面道謝。
他回憶說,19歲高中畢業那年,很倒楣的捲入一場跟他毫無關係的謀殺案,在死牢待了11年半。2003年被釋放出來後,為了完成父親的遺願,成為家中第一個大學生,也為了過比較單純的生活,他進入大學校園。但是畢業之後他發現,回到社會正常生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曾有三次錄取工作,卻因為知道我的官司所以拒絕我。找到工作對我來說才能像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莊林勳:希望冤獄越來越少 人權工作者越來越多
莊林勳則是以台語朗讀自己的發言稿。他說,二十一年前在家裡睡覺,後來卻莫名其妙出現在報紙的社會版,說他殺了人。接下來警方的刑求、偽造文書、栽贓,讓他進了監獄跟黑道關在一起,根本就是「司法謀殺」。這些遭遇讓他一度非常失志,甚至想要放棄人生。
莊林勳說,他知道不只台灣,在全世界還有很多人和他有相同的遭遇,到現在還無辜的被關在監獄裡。

希望像我們這些冤獄的人愈來愈少,向你們這樣熱心的律師、人權工作者愈來愈多,讓正義可以真的實現。
蘇建和:驕傲投入人權工作
最後發言的蘇建和,除了感謝主辦單位的邀約,也希望實現每個國家都沒有死刑的夢想。他也強調,他們絕對不是台灣最後一件死刑冤案,希望國際上的朋友也一起關心台灣的死刑冤案。
蘇建和說,因為自己歷經21年的冤枉歲月,透過人權團體和義務辯護律師的奔波努力才得以自由,因此深深體會到人權的重要性。因此無罪釋放之後,他自己也投入人權工作。

與當初救援我們的人權工作者站在一起,我感到很榮幸。
三人在會後接受國外媒體採訪,西班牙記者詳細詢問當年他們遭到警察刑求的過程,以及平反之後回到社會的狀況。
莊林勳表示,重獲自由之後社會上仍有人對他「另眼相看」,社會上對他們的看法仍然兩極,幸好有人權團體幫忙與支持。
蘇建和也說,若不是家人、人權團體與律師的支持,可能早就瘋掉。即使獲得國家的賠償,父親已經活活累死、人生已毀,回想起來也沒有什麼值得高興之處。
劉秉郎說,花了二十一年,整個人生的精華已經葬送。唯一可以算比較輕鬆的,是無罪定讞之後,不再有案子壓在身上。

西班牙當地媒體訪問莊林勳、蘇建和、劉秉郎三人。

蘇建和向西班牙記者解釋遭到刑求的過程。

蘇建和、劉秉郎、莊林勳三人在世界反死刑大會上,向曾經聲援他們的國際友人表達感謝之意,並請他們繼續聲援鄭性澤、邱和順等問題重重的疑案。

攝影記者替三人安排角度拍照。

三人參加世界反死刑大會的圓桌論壇,報告自己的近況和心聲。

三人站在自己十多年前於看守所合照的影像前方,向大家說明自己的遭遇。